2007年7月4日，清晨的北京风和日丽，我们驱车前往中国信息产业部机关，去拜访上个世纪60年代在 “北京电视大学”（在1979年复校后更名为“北京广播电视大学”）学习的学生。

车近目的地，远远地看到一位老者正等在门前。一看到我们，他便步伐矫健地向我们走来，这位颇有“大将静气”的老者，就是我们此行所要拜访的主人公之一——退休前在机械电子部历任政策法规司、体制改革司、人事司司长、部长顾问的鲁之玉司长。他高高的个头，宽宽的肩膀，头发斑白，腰板笔直，面容和善，眼光犀利。听说我们要来，鲁司长特意赶早过来迎接。正当他操着浓郁的乡音跟我们寒暄的时候，另一位虽然拄着拐杖却依然步伐从容的老者满面笑容地打断了我们，这位退休前在电子工业部老干部局工作的张伯义局长，正是我们要拜访的另一位老校友。

走进他们的办公室，我们感慨颇深，毫不奢华的办公室书墨香气扑面。这是一间大约20米见方的房子，一进门，首先跃入眼帘的就是书，两张对摆着的办公桌上、倚墙而立的书柜里、甚至沙发上都摆满了书，整个房间唯一显得空闲些的一张小桌子上则铺放着笔墨纸砚，被书柜掩映着的墙面上散贴着几幅字：“精神”、“学海无涯”、“求索”等。这里的家具由于陈旧而看不出原来的颜色，然而，两位老者从退休以后一直在此处办公，就在这里编辑出版了多部国家重要的文献书籍史料。

“生命不停息，战斗永不止”

鲁司长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面掏出了1960—1965年他在电大学习时候的学生证、教材书以及学习笔记，毕业证上面赫然显示着北京电大首位校长吴晗的印章；发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他的学习心得。这些“宝贝”经历了近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，在今天的电大人看来无疑是宝贵的历史文物了。鲁司长说，他之所以在文革时期也冒着莫大的危险珍藏这些材料，就是因为电大为他人生的转折奠定了坚实的基础，他感激电大，怀念在电大学习的日子。

鲁司长生于河南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，曾经读了三年的小学，1949年春进入兰封县中学读书，1951年毕业。初中毕业后，由于家境贫寒无力续读高中，返乡务农。在偶然的机会报考并被郑州高级工业职业学校录取。提起那段往事，鲁司长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凉，他强调说那时由于没有钱做路费，当时还请求“娃娃亲”的岳父大人资助，岳父卖了一棵梧桐树，凑了十块钱，他才得以前往郑州上学。当时他学的是机械制造专业，由于学业出色，学习期间一直担任班长，并于195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

参加工作以后，鲁司长在机关搞文秘工作。当时他几次要求下工厂工作，但没有被批准。后来为了机关工作的需要，他又“转行”到电大学中文专业。至今他还记得当年机关领导曾经在大会上批评他“地”和“底”不分，而到了电大学习后，领导又在大会上表扬他文章写得好。他也记得当年在电大学习的时候，古代汉语等课程都是由王力等著名的北京大学教授来上的，他因此而受益终身。为了坚持学习，他每天早晨6点到晚上9点都在单位，工作之余就是学习，就这样一直坚持了5年，才顺利拿到了北京电大的毕业证书。

鲁司长在工作和学习上的韧劲远近有名，先后承接了多项重要的文献撰写编辑工作，如担任《中国电子工业年鉴》编委会主任、顾问，《中国电子企业》杂志编委会主任，《王诤传》一书撰写组组长以及担任《中国电子业50年》编委等。现在他虽已年过七旬，退休15年，可仍然笔耕不辍。用他的话讲就是“生命不停息，战斗永不止”。

“终生奋斗，至死方休”

张伯义局长曾在高层领导身边作过秘书工作。他祖籍安徽，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。父亲靠租地务农为为生。张局长牢牢记着当年家庭的窘困那些让人心酸的故事。有一年，淮北地区干旱酷暑，年仅6岁的他跟着父亲在地里干活。父亲看他口渴，就拣了几块别人吃过的西瓜皮，让他啃一啃解渴。幼小的他自尊心很强，但他知道父亲没有钱买西瓜，瓜皮还是从大老远的地方拣来的，他不想让父亲伤心，硬是强忍着泪水捧着瓜皮啃……

张局长1949年考入萧县中学，1952年以优异的成绩免试进入高中，1955年又被免试保送到军事通信学院。1958年毕业分配后被分配到国防部某研究院，成为航天事业第一代的创业者。1983年，他被调到电子工业部工作。

关于对电大的记忆，张局长以一本从我们进门他就紧紧握在手里的书为引子，开始了对我们的讲述。这是一本中国古代文学教材，发黄的书页上印有“北京电视大学 1962 内部发行”等字样。他说这是在文革时期由于借出去而幸免“抄家”的一本书，也是至今他手里所保存的属于当年电大记忆的唯一的纪念物品。张局长晚鲁司长1年多上电大，他是1962年进入电大学习中文的，同样由于机关工作需要转行从文。只是他没有鲁司长幸运，他在电大学习四年后，在1966年赶上了文化大革命，电大被迫停止办学，他也没有拿到电大的毕业证。但是他说：“我后来在工作上的进步都得益于在电大当年的学习。”当年为了能够听上广播课，他特意托人花了110元钱从上海买回来一台“宇宙牌”收音机。他从电大的课本中，从老师的精彩讲授中，深深地受到了中国古典文学的熏陶，这为他日后从事文学和书画创作打下了重要的基础功底。张局长在言辞间充满了对电大的感激之情，在采访间歇，他还欣然提笔泼墨写下“感恩电大”的题字。

“终生奋斗，至死方休”。这是张局长的人生座右铭。他虽然已经年过古稀，但仍然奋力耕耘。他涉猎颇广，多年来他与人合作研究心理学，合著有《实用心理学》等五部专著，约100万字。他著有《石竹文稿》、主编有《征途回忆》等多部著作，约80万字。目前他是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、杭州电子学院教授、多家报刊的特约记者。

采访结束时，两位电大的老校友对我们恋恋不舍，他们对北京电大今天的情况再三问讯，并衷心祝福北京电大越办越好。在合影留念后，又非要把我们送上车，鲁司长继续迈着他矫捷的步伐，张局长拄着拐杖但仍能走在我们前面……我们的心底不禁被感动着、鼓舞着，希望能以今后更加努力的工作不辜负老一代电大学生的重托和希望。

（撰稿：李继梅）